砀山县突山北麓,东路军驻地,陆宝向王大锤传达了李惠军的指示,王大锤很兴奋,恨不得立刻投入阳沟子山的怀抱。
陆宝向王大锤透露了对王麻子的招安预案,询问王大锤的意见。
王大锤想了半天,感觉这个撤退的方案有点理想化:
“王麻子向东运动的难度比较大,向东北有蒙元骑兵部队驻扎,且沛县附近湖泊较多,不利于王麻子这帮旱鸭子。
建议王麻子的大部队绕道单县、巨野县,进入东平路寿张县(今泰安东平县)。
那边的山比较多,可以进入深山躲藏,截获的兵器先藏在突山内,有机会再取回来。”
六月二十日,监军莫布向陆宝和王大锤下达了进山的命令,莫布和他的护卫在山脚下掠阵,防止匪徒突围。
王大锤派出手下几个猎户出身的,先行入山探查情况。
突山的山脉一座连一座,一般人进山,早晚都得迷路。
后方的消息不断的传进突山,东路军民壮和王麻子接战一次,双方互有损伤。
东路军伤十人,死亡1人,伤亡比十分之一,士气低下,被本次剿匪总指挥--济宁路万户所万户长调出突山。
两路元军正规军已经下马入山剿匪。
“王大哥,正规军入山,对王麻子可不是好事啊,咱们现在联系不上王麻子,万一王麻子被剿灭了就麻烦了。”
“陆兄弟,我和探子现在就出发找王麻子,如果能找到他,看看能不能招安。
如果能,咱们双方共同行动,如果不能,咱们就不管王麻子的死活了。”
“王大哥,我没有带兵经验,还是你留下带兵,我去找王麻子。我能给王麻子承诺一些东西”
王大锤思考了片刻,觉得陆宝说的有道理,同意了陆宝的计划,反复交代跟陆宝进山的人,一定要保护好陆宝,哪怕他们用自己的命来换。
陆宝带着四个探子进山。四天后在一个山坳处发现有人活动的踪迹。
五个人偷偷摸摸前往查探,突然身后传来敲锣的声音,陆宝知道自己暴露了,四个探子脸色阴晴不定。
NND,四天没见人,警惕性放松了,让人抄了后路都不知道。
陆宝放下手中的武器大喊:“我等是王大锤的手下,受王大锤所托,进山面见王伯元大当家的。”
一个汉子吩咐陆宝等人:“把刀放到脚边,你们蒙住眼睛,我带你们去见大当家的。”
陆宝五人照做,蒙着眼睛走了大约2个时辰,才到了王麻子的营地。
望山跑死马,近在眼前的山坳都要走两个时辰,何况连绵不断的突山,指望几百元军找到王麻子,可能性不大。
陆宝被取掉蒙巾后适应了会,才看到大厅的正背面坐着一个青年人,身材高大,但面相较为慈祥,有点像关公的样子,只是胡须没有关公的长。
“东路军寨子乡民壮陆宝,见过王大当家的”
“陆壮士,咱们现在是敌人,你到敌人的巢穴,不怕被砍了脑袋?”
“蒙元走狗,你也敢进咱的山寨,让爷爷看看你有几斤血”,大厅里好几个土匪叫嚣着砍了陆宝。
“王大当家的,各位壮士,是不是敌人还不一定,我只知道,我们都是汉人”陆宝面色不变的盯着王麻子,发现王麻子根本就没麻子,面色白净,还挺帅。
“都进山来剿我王麻子了,还不是蒙元走狗?陆壮士,王大锤让你来干什么?我记得王大锤是王庄乡的吧,你不是寨子乡的吗?”
“我和王大哥都属于东路军,我俩觉得不能让王大当家的和众位好汉折在这突山里。这是王大锤的信,请王大当家的过目”
陆宝说完将王大锤的信交给了王麻子的人。
王麻子看了片刻,脸上表情始终没变过。
“将陆宝压到后面看起来,你们也都下去,我要寻思寻思”
陆宝等人被关押了起来,连个饭都不给吃,他们带来的饭都被土匪没收了,又饿又渴。
大约过了一个时辰,王麻子出现在了陆宝的牢房门口,盯着陆宝的眼睛,希望能从陆宝的眼神中看出些东西来。
“陆壮士,王大锤信上说的都是真的?你们真的能帮我们山寨的人逃出去?
还想招安我们?阳沟子山真的有那么好?李惠军真的有那么神?”
王麻子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了好几个问题。
“王大当家的,这会子我没力气回答你,又饿又渴的,实在说不动话”
王麻子老脸一红“对不住对不住,忘了安排兄弟们的饭了,来人,赶紧上菜上酒”
片刻功夫,土匪端来了几碗青菜和几个窝头,跟王麻子说山寨没酒了,王麻子脸色一阵青红皂白。
陆宝受了李惠军半年多的训练,思考方式与当世的人不同,思维要开阔很多,立马从这些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:
王麻子山寨面临断粮危机。
陆宝一阵风卷残云,先填饱了肚子,这几个窝头中粮食没多少,麦糠倒是一多半。
已经好几个月没吃糠的陆宝差点没咽下去,菜里一点油水也没有,只是简单的清水煮菜。
“王大锤跟我说过王大当家的事,我对王大哥也是敬仰的很,我家主人也来信,要求保全王大当家的”
吃饱后的陆宝跟王麻子说,“空口白牙的,王大当家的可能不信,我这里有我家主人的一些话,是我们阳沟子山村长记录下来的,王大当家的可以看看我家主人的心胸抱负再做决定。”
陆宝说完将赵竖仁记录的书名叫做《伟大的汉人指路明灯》递给了王麻子。
王麻子起初并不在意,看了几行字之后面色逐渐变得潮红,呼吸急促。
王麻子是个读书人,为元朝廷出过力,但蒙人依然看不起他,将他当做二等公民的肥猪,养肥了就宰了。
王麻子只是有家仇,从来没有从更高的高度分析蒙元朝廷,从来没从国仇上分析过这个世道。
尤其是看到“打破旧世界,建立新秩序,让汉人没有奴隶”,还有“知识改变命运”等观点时,王麻子跪了,思想上跪了。
李惠军思想最大的特点就是能满足汉人改变现状的迫切需求,能紧紧抓住大部分汉人的心思,尤其是读书人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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